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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談到岸裡社群跟客家人的關係之前,得要先了解清帝國統治對族人採取的漢化政策,而這當中又得要解析不同社群彼此間的權力關係。

所謂同化是單一政權(或族群)一廂情願的想法,其中有著文化優劣的主觀評斷。在康熙54年(1715)岸裡社群歸附清政府時,《諸羅縣志》發給族人的「曉諭」中形容岸裡社族人:

「原屬化外,皆無見聞,茹泉食菓,不異飛禽走獸」

「前為化外異類,今則為盛世王民」

 

文字顯露大中華意識下的異族型態,而岸裡社自從成為官番,屢次幫清政府平亂,靠近權力中心,加以南遷後接觸漢人的農業生活,狩獵文化對上農耕文化,飄忽的生活資源一定比不上穩定的農業生活資源,兩種勢力相碰~通常都是狩獵文化被取代。

而在大甲西社事件之後,朴仔籬社人被清政府劃歸岸裡社接管,此乃帝國權力介入,採取以夷制夷策略。劇團故事裡的人物朴仔籬社首任通事潘習正就是被困在漢人文化,跟岸裡社勢力當中苦惱~到底是要更進入漢人的農耕文化,增強實力來對抗岸裡社?還是要跟岸裡社化解多年仇怨一起攜手對抗漢人跟官府?

 

朴子籬社在被岸裡社管理的時候,也是族人生活最艱困之時,夾雜在帝國權威、漢人拓墾,與不同社群壓力之下,或許也是族人童謠「餵螞蟻歌」產生的原因。其內容是族人呼喚著土官和通事前來吃飯(鹿肉)。孩子們邊唱邊玩,通常會搭配咒歌,先叫喚蜻蜓過來,抓到蜻蜓後將蜻蜓分屍給螞蟻吃,最後將螞蟻統統踩死。這首童謠隱喻族人困苦的生活,螞蟻就像古時貪婪的土官,而蜻蜓好比鹿肉(稅賦),將螞蟻踩死,為自己找到宣洩的出口。

 

從後見之明來看,岸裡社群因為在勢力最強的時候沒有保持一定程度的獨立,或是嚇阻力量,像16世紀的大肚番王一樣,以致最後分崩離析,消失在歷史長河中。

………

在「番社采風圖」中,捕魚、捕鹿、織布、乘屋等一定程度接近族人生活樣貌,但其餘不少繪圖也是有漢化、美化的跡象。誠然不同文化接觸會互相學習,不過以漢族為主體的作品中就是呈現明顯的高下分別。

 

以第17圖「社師」來看,族人穿漢衣,腳穿鞋髮綁髻,在官方設立的漢文教師面前背詩書,加以小孩都是男童(族人是母系社會),呈現漢文化教化族人的氛圍。

純真的孩子相處並不會先入為主,然而當族群文化及父執輩的工作介入時,面對所謂差異,孩子怎解呢?這也是劇團其中一場戲「好朋友」,把衝突以孩子眼光來看的設計緣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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